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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應該是一則笑話:
老媽買了一隻折疊式超薄手機,老人家像個孩子似的向我炫耀。
以前她總嫌我的手機顏色黑漆麻烏、重得跟拿磚似的,
我說媽妳不懂,這是PDA手機,就得像磚才行。
媽說我土,買了個次級貨還當寶。
媽為了怕孩子在外頭給人瞧見了不稱頭,
還特別告訴我,以後她要是走了,會把這隻手機留給我。
我趕緊回謝了媽的好意!
媽有了新手機,作孩子的總要捧個場;
孝心發酵期間,我撥了號碼,結果沒開機。
再隔一天,又撥了號碼,還是沒開機。
連續一週,仍是關機,
怎麼著我就從沒撥通過這隻手機。
週日回家吃飯時,媽怪我都沒打手機給她,
我說她手機壞了老打不通,她緊張的趕緊取來檢查,
結果是虛驚一場,原來媽只有在打手機的時候才將電源打開,其餘時間都處於關機狀態。
我花了好久才解釋清楚,手機必須保持電源開啟的原理原則,這和看完電視要關電源是完全不同邏輯的。
這是家庭式的笑話,反正媽也記不牢誰是哪十個阿拉伯數字才對,
這隻手機是她個人的通訊裝飾品。
在生活中,手機是我最希望遠離的溝通工具。
在任何時候、在任何地方,它都以理直氣壯的姿態闖進來,
然後我得趕緊摸包掏袋地的找到它,
要不可能失去一次不知道重不重要的重要對話。
在沒有手機的年代,
在只有室內電話的年代,
「我明天x點x分打電話給你」這就是一句承諾,
因為對方可能真的在x點x分以前在電話旁等著你的來電,
而你也得按著雙方的約定準時打電話過去。
在只有室內電話的學生年代
咱們講電話得錯開爸媽閒著沒事罵孩子的危險時刻,
躡手躡腳的找個自己認為無法被察覺的客廳角落悄悄打電話,
電話的那頭多半是剛剛放學時才聊得口沫橫飛的同學死黨,
電話裡接續著討論下午那場不怎麼精彩但也不該輸的籃球 或者
解讀著沒有什麼表情的隔壁班女生的表情。
10分鐘的電話對談對我們的人生意義太重大了
它釋放了語言、規則、友誼,
甚至解放了混沌青澀的感情...
那段時期是我最愛講話的年代,
我期待和外界溝通
也期待外界與我溝通。
廣告告訴我們:藉由手機溝通可以縮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
在我們身處科技的便利中,因為便利而讓我們逐漸失去古老且傳統的互動模式,
在我們的腦袋裡,「打擾」好像是上個世紀初的禮教,
「人」的位置一直往下掉,而「快速」成為理所當然的優先。
21世紀,「快速」成為能力的另一種檢視條件,
我是生在20世紀的人,必須快速的補充「快速」的能力。
在點上一根煙的同時,我驚然發現...
手機影響了我們說話的方式,
很多講出去的話,快速的跳過思考說出,
於是,在生活場景裡,我們總不停地說抱歉,
但在抱歉裡,卻又一點歉意也沒有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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